| 在读《顾准日记》之前,我一直认为读书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哪怕遇到那些煽情的,让人挥泪如雨的情节,我依旧会认为是一种快乐,因为那让我们感觉到人类情感的美好。
顾准是一个经济学家、思想家,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然而,文革中他从“恶劣分子”变成“右派”,最后成为“极右派”;失去了人世间最宝贵的情感——亲情,乃至在弥留之际仍与自己子女咫尺天涯。这也就注定了他的日记与风花雪月无关,没有留给我们任何感官享受的空间。
《顾准日记》之所以不是一本让人感到愉悦的书,也许是因为作者本来就没打算给别人看,它只是作者对一个时代的记录以及那一个作者灵魂的思考;所有文章都没有华丽的词藻,更没有刻意的渲染,有的只是一个以冷峻得如同冷冰冰的解剖刀一样的脑袋在对病态社会进行一种理性的解剖。
正是这种解剖,让我们清楚的看到一个“人相食,灾荒报丰收,打肿脸充胖子”的社会,看到了当时社会存在的种种悖论,如,顾准女儿所言——“为什么我们和父亲都有强烈的爱国心,都愿意献身于比个人家庭大得多的目标,却长期视为殊途?” 更看到了这种社会现象背后的根源。
读完《顾准日记》,我的第一感觉是痛苦,为顾准感到痛苦,为当时的中国感到痛苦;而顾准的不幸,又不单是个体的不幸,而是整个历史的不幸。一个痛苦的时代、一个处境痛苦的学者用自己生命写出来的东西怎么不会使人心痛呢?
同时,我又感到庆幸,不仅为自己没有生活在那样一个年代而庆幸,更为那个年代中国有个顾准而庆幸,正如李慎之先生说顾准“给整个一代中国的知识分子换回了荣誉。”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武汉病毒所 欧阳新星
|